幽蓝翎羽

【永研】Bell Tone

爪机敲了俩礼拜的渣作……
巴黎圣母院梗,基本设定参照小说,大概是十五世纪的巴黎,有点小出入,bug很多请不要在意…
Bell Tone(钟声)
“英,我会死吗?”
黑发的少年双手环膝,空洞的眼眸直视着地板上的缝隙,声音轻得像奄奄一息的鸟儿。
一只不知名的小虫从缝隙里爬出来,摇摇晃晃地像喝醉了酒的乞丐,少年把脚缩了缩,好让小虫能如愿地通过。那双赤脚如同它们的主人一样,苍白消瘦,没有被衣料盖住的地方,狰狞可怖的伤痕张牙舞爪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。
永近有些不忍,拿起一旁的草药和绷带,细致的处理伤口。直到他觉得这双脚可以重新履行它们的本职,他才转头处理别处,然后回答了少年的问题。
“啊,不会的。”
少年的眼眸似乎有了一点焦距,他轻微的歪了歪脑袋。
“这样啊。”
极轻的声音仿佛要消散在这空气中。
避开少年的伤口,永近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抱在怀里。
“没事的,金木。你不会死的,没事了……”
他一遍一遍地在少年耳边说着,像是安慰,又像是祈祷。
少年也就静静地任他抱着,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将要碎裂的雕像。良久,消瘦的双手慢慢攀上永近的后背,轻微地揪住外衣的一角。 有啜泣的声音响起
“这不是我做的…我没有杀人…真的没有……”
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永近想流泪。
“我相信你…你没有杀人…这些不是你做的……”
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拥抱着对方。
钟声响了起来,悠远地回荡在圣母院。
敲钟人唱起了古老的西班牙民谣,低沉的嗓音混合在钟声里,融为一体。

永近在第二天早上路过司法宫广场,巍峨的哥特式建筑一如既往的伫立在那里。
“昨天的火灾想必损失应该很大吧?”
“刚好是在监狱旁边呢…听说是某个看守喝醉了,踢翻了生火的炉子…”
“唉…这又如何判刑啊…说不定还是曾经的冤死的鬼魂故地重游来了…”
“似乎有一些犯人趁机越狱了,有一个还是本应今天行刑的杀人犯呢…”
“那可真可怕…那个看守大概要付全责吧…”
巴黎的市民们从来不会浪费每一个可供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。永近低下脑袋,从那两人的背后路过,朝着圣母院的方向走去。
天气很好,金木也应该会开心点。他想着,与市民擦肩而过。
当永近到门口时,金木正在给燕子喂食。黑色的小鸟乖顺地低头啄食着他手心里的面包屑,少年平静地注视着鸟儿,目光里充满了爱怜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,将少年笼罩在神赐的光辉里。
年轻的教士情不自禁地默念了一声“阿门”。
伟大的主啊,如果您的使者降临人间,大约也就是这幅模样了。
“英,你来了。”察觉到门口的动静,金木回过头看见了发呆的永近英良。
“早啊金木,昨晚睡得如何?”
“还不错…这里很安静…”
金木的气色明显比昨晚好多了,看来心理上也应该是缓过来了。永近想着,给了金木一个拥抱。
“别这样……”金木有些害羞,轻微地挣扎了几下。
“暂时做一只温顺的羔羊如何?”永近笑着,把头埋在颈窝处,“至少让我感受一下失而复得的喜悦吧。”
感觉到少年的纵容,永近不由地微笑起来。为了能拥有这样的时光和眼前的这个人,就算舍弃所有他也丝毫不会犹豫。
晨祷的钟声清脆悦耳,夹杂着鸟儿的啼鸣。
主啊,请宽恕您的信徒的不忠,宽恕他的罪。

金木白天就待在这间小室里,夜晚则可以出来游荡,只是万万不能出圣母院。这里是“避难所”,世俗的法律无法管辖这片洁净的土地,它属于至高无上的圣母玛利亚。只要他在圣母院,那他就受到这位女主人的庇护。
永近经常来,白天陪他聊天解闷,晚上,他拉着他的手,孩子似地游览这座石制的城堡。他们像猫一样漫步在走廊,走过各种雕像,注视着它们各异的栩栩如生的面容。他们爬上房顶,感受夜晚的风从脸颊旁拂过,鸟瞰笼罩在夜幕下的巴黎。高低不同的房屋沉睡着,偶尔醒着一两点灯火。
他们经常听到钟声,悠远,轻灵,仿若圣乐。永近曾自豪地对金木说,圣母院的钟声是他最自豪的东西之一。他们就这样在钟声的陪伴下,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梦一般的夜晚。
金木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圣母院,第一次听到圣母院的钟声的时候,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的小孩。然后他被钟声吸引到圣母院,他一个月前刚刚来到巴黎,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建筑,也从未听过如此优美的钟乐。
他绕到后门,想更加清楚地看看这宏伟的城堡。圣母院的后门有一条小河,他未走近就听见了流水声,还有什么人的读书声。
“天国又好象买卖人寻找好珠子,遇见一颗重价的珠子,就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,买了这颗珠子。”【注1】
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,一头金发像纯净的阳光。男孩笑着对他伸出手,说他叫永近英良,能否和他做朋友。
那是金木和永近的相识,伴着圣母院的钟声。

“我们明天晚上就走。”永近在某一天突然这么说,“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。”
金木想起永近曾许诺要带他去更安全的地方,但他不知道会这么快。
“我没有问题,但是英…”
“没关系,”永近欢快地回答,“城外的一个村子的神父前几天退休了,我向主教申请去那里,和金木一起。”
金木是死囚,或者说曾是——他现在在圣母院,罪名是“谋杀酒店老板克洛潘•图也福【注2】”。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,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杀过人。
那晚,他来替老板结清欠债,看见图也福倒躺在柜台前,想着老头子恐怕是醉倒了,金木便推了两下,谁知却摸到了一把刀和一手温热滑腻的鲜血。他惊得不知如何是好,这时酒店老板的妻子刺耳地尖叫起来,他回过神,巡逻的卫队长便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法庭上,他惊愕于自己竟被当成了杀人犯,慌忙辩解时被带到刑讯室。夹棍,皮鞭,烙铁……金木数不清他尝试了多少刑具,地狱的滋味也不过如此吧。他辩解着,哭喊着,可是面前的这些人完全无动于衷,只是不停地重复问:“那么,你认罪了么?”得不到理想的回答,拷问便会继续。
后来他真的忍受不了了,在铁与火与疼痛面前,忍耐像枯叶一般脆弱易碎。他几乎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,只是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,直到他摔在铺着草褥子的冰冷石板床上时才回过一点神。
这里是监狱,他现在的身份是死囚。明日正午,他,金木研,将在绞刑架上被处死,以一个杀人凶手的身份。
金木茫然地抱住脑袋,啊,他就要死了,这是不争的事实,无法改变。当第二日的太阳高悬在人们的头顶,他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,然后尸体会被扔到隼山,任凭野兽啃噬撕咬。
然后他听到惊呼,各种嘈杂的声响混做一团,他似乎听见有人喊着“失火了”,人们向四散逃窜。接着他被人拉起来,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一件黑色的长斗篷劈头罩住。他有些惊恐,难道是魔鬼来取他的性命了么。
晚祷的钟声响起来了。
恍惚间,金木看见从斗篷间隐约散出一缕金发。

第二天晚上天气不错,晴朗无云,月光皎洁。简陋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石子大道上。金木蜷坐在行李之间,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,身子随着不算平坦的路偶尔上下颠簸。他心里紧张的要命,平日里的大道此时仿佛成了险路,处处都有魔鬼的眼睛盯着他。他捏紧了手掌,掌心一片冰凉的汗水。
有谁的手握住了他的,那只手温暖干燥,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“没事的,金木。”永近看着金木的眼睛,黑色的湖里,恐惧和不安像惊起的波浪,随着他的话语逐渐安静下来。
马车逐渐接近了城门。守城的士兵百无聊赖地靠坐着,打着哈欠,像一只张大了嘴的癞皮狗。金木看着永近迎上前去,手紧张地抓住衣角。
上帝啊,请保佑他平安无事。
一阵寒暄后,金发教士把一个埃居【注3】塞到士兵手里,穿军装的饿狼顿时眼放绿光,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枚银币。
“上帝的肚子【注4】!快走吧!”士兵开了城门,嘴里仍骂骂咧咧的。
马车缓缓驶出城门。远处,午夜弥撒的钟声隐约传来,庄严又沉重。马车停了下来。
“再听一次圣母院的钟声吧。”永近对金木说。
他们回过头,向着圣母院的方向作无声的道别。稍许,马车再次行驶起来,跨过了危险与安全的界限。
“我们会有一口自己的钟,虽然比可能会玛丽【注5】小一点,但声音的不会差多少。我们还会有一整座小教堂,还有一个小花园,里面种满风信子,你可以在里面看书——我的书都是你的,我还要教你拉丁文和希腊语,这样你就可以看更多的书了……”永近滔滔不绝地说着,编织着期望中的未来。金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,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。
月亮在他们头顶撒下温柔的白纱,照亮着眼前的路。马车缓缓地行驶着,不过两人都不怎么在意。
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陪伴彼此。
Fin

注:
1、出自马太福音13章45-46节,寻珠的比喻
2、《巴黎圣母院》里的一名乞丐,因为咱实在编不出那么法国范儿的名字,所以套用了一下
3、当时的巴黎货币,似乎蛮值钱的样子
4、十五世纪法国骂人话,好孩子不要学
5、钟名,似乎是圣母院最大的钟

评论(4)

热度(17)